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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座城市的70年時光底片

時間:2019-06-18 09:19:28來源:公民報

我與一座城,相伴相守,已有40多年時光。

有時候我涌動思古之幽情,喃喃呼喚一座城的最初乳名,它叫羊渠、南浦。在百度上,它這樣介紹這座擁有1800多年歷史的故城:東漢,建安二十一年(公元216年),劉備分朐忍地置羊渠縣,為萬州建縣之始;蜀漢建興八年(公元230年),省羊渠置南浦縣。

于史海鉤沉中,我在這座城市的千年濤聲中,打撈著她昨天的歷史,傾聽著今天的故事。我想找一張古代的船票,沿著時光的河流逆流而上,穿過兩岸猿聲啼不住的三峽,推開沉沉的夔門,凝望一眼古代的這座城。

這當然只是我一廂情愿的幻想。不過有一位82歲的老人,他愿意與我一起來看看這座城市,在歲月深水中清洗屬于她70年的時光底片。

70年前的十月,北京城禮炮齊鳴,新中國在金秋誕生。

那天下午,12歲的父親,正赤足走在去萬縣縣城的路上,他陪我爺爺去城里賣掃帚。兩個月后的12月8日,一支叫做解放軍的部隊從南門口碼頭登陸,一座城市萬人空巷,歡呼解放軍入城。1949年的城市記憶,是這座百廢待興城市的天邊亮起了緋紅的晨曦。

70年前,這座城市面積只有3平方公里,幾萬人口擠在這座老宅林立,中西式風格結合的破舊小城里。房屋多是石門樓,石門墩,天井回廊,畫棟雕梁的深宅大院。幾條主要的大街上,臨街也有一些平頂樓房,新式大門異形窗,歐式建筑的教堂,盤根錯節的老樹爬滿了城墻。

1959年10月,新中國迎來了她10周年誕辰,天安門廣場舉行了盛大的國慶閱兵式。這座長江邊的城市,幾條主要馬路上也開始出現涌動的人流。身穿中山裝的父親也行進在游行隊伍當中,蒼白的臉頰有了幸福的紅暈。那一年秋天,父親考入了這座城市西郊的一所師專。

那天,父親去了城西的西山鐘樓,高52米的鐘樓在老城中足以鶴立雞群了。父親站在鐘樓下,悠揚的報時鐘聲與江面輪船的汽笛聲合成了這座城市的心跳。當天晚上,興奮不已的父親還與同學們去城里唯一的一家電影院看了《百鳥朝鳳》。1959年的城市記憶,是一座城市剛剛砸爛大煉鋼鐵的爐子,一個少年疾疾行走的身影。

1969年國慶,出生一個多月的我,第一次親近了萬縣城。父親畢業以后,被分配到城里某機關做秘書。母親抱著我,有些慌亂地行走在廣場的人流中。那一年,這座城市的馬路和廣場旅社都在喧囂中爭先恐后改了名:勝利路、電報路、反修路、紅衛路、東方紅旅社……一座古老的城市,打開了特有年代的封面。

父親和母親輪流抱著我,去二馬路旁的紅星相館照了一張合影。照片上,一臉嚴肅的父親把毛主席語錄本放在我胸前,母親的笑容,透出羞怯和幸福。1969年的城市記憶,是一個襁褓中的孩子,看著大人們焦灼的眼神,然而,他讀不懂這座城市到底發生了什么。

1979年夏天,小學三年級的我數學考了100分。父親領著我從老家步行5個多小時來到城里,獎勵我吃了人生第一支冰棍。我也第一次去長江游了泳,夏日的江水和冰棍一樣沁人心脾。那時街邊已經有些做小生意的人,我還在和平廣場的圖書攤前花幾分錢看了一下午小人書。還記得跟父親在機關食堂吃飯,開飯前總要響起電鈴聲。食堂的早餐是饅頭和稀飯,還有一小碟花生米,中午有一份肉,這讓我對這樣的伙食羨慕不已。1979年記憶中的這座城市,大街上四處張貼著撥亂反正的標語。

每一次離開這座城市回農村,我都依依不舍。有一次,我竟流出了淚水。一個鄉下孩子,太依戀城市的氣息了,然而,我卻沒有開啟這座城市的鑰匙。

直到1989年,20歲的我有機會真正在這座城市落腳。

原來,她是那么美。一馬路、二馬路、三馬路,都是平陽大馬路;四方井挨著五顯廟,陸家街上看織布,七賢祠中列圣賢,八角井水永不枯,九道拐硬是費腳步,十字街頭好問路,百步梯周圍多商鋪……

還記得領了第一個月工資,我興沖沖去當鋪巷買了兩斤油酥鴨子趕回農村老屋,母親邊吃邊流淚:“娃,媽這一輩子,享福了!”

隨著時間流逝,我對這座城市的愛戀越來越深。那被稱為廊橋的萬州橋,連起城東與城西的萬安橋,一條溪水匯入長江的駟馬橋。萬安大橋旁琴音樓里的川東竹琴聲,環城影院旁的理發店,岔街子市場上活蹦亂跳的魚,楊家街口熱氣騰騰的豬心肺燉蘿卜,勝利路茶館頂篷上的雨滴聲,夜市上眼花繚亂的三峽石,二馬路“美味春”里的小籠湯包。而我對每一條小巷的熟悉,就像看到了我祖母的掌紋。1989年的城市記憶,是一冊冊線裝書,一旦風起,便會嘩嘩打開,撲入我的心扉。

當1993年的春風徐徐吹開這座城市的城門時,萬縣的下半城,已經隱隱約約聽到了漸漲的濤聲。三峽工程的上馬,開始了百萬大移民的國家行動。

在噙著波光的雙眸里,這座城市的下半身沉入了濤濤江水,一座座樓房與橋梁,一條條老街與古巷消失了。深宅大院、雕梁畫棟也在水下長眠。一位老攝影家,用數萬張照片留存下一座城市的記憶。是光與影的記錄,更是對遠去歲月的眷眷挽留。

1999年國慶那天,我和62歲的父親攀上太白巖,望著風中的城市,聽到了她成長中拔節的聲音。那一年,這座叫萬縣的城市,又恢復了滄桑厚重的名字:萬州。父親在山頂上望著高樓密集的城市感慨,“孩子啊,爸爸認不出城市原來的樣子了。”1999年的城市記憶,是她站在了新的起跑線上。

我在這種對老城的緬懷中,靜靜等待一座城市的新生。1997年春天,這座城市再次萬人空巷,去為一座橫架江南江北大橋的通車典禮慶賀。2004年深秋,這座城市又響起了火車的笛鳴。再過了一年,我老家山梁上建起了機場,銀鷹呼嘯而起。三峽岸邊的這座城市,開始了展翅翱翔。

2009年春天,作為三峽移民到上海的老表一家,從黃浦江畔回到了這座方圓40多平方公里的城市。我同表哥漫步在這被稱為“湖城”的濱江大道上,對面是萬噸巨輪安穩停泊的深水港碼頭,萬頃碧波中倒映出這座城市的青山綠樹、華廈高樓。表哥說,他恍惚中以為是到了繁華的上海外灘。2009年的城市記憶,是平湖碧波中開往春天的一艘大船。

2019年春天,一個遠赴他鄉多年的朋友乘坐飛機回萬州。我們站在城市西山頂上俯瞰這座百萬人口的大城,在春天的云蒸霞蔚中,生機勃勃地成長。酒意微醺中他對我說出了此次回鄉的目的,就是想為故鄉出一本書并邀請我撰寫。我會把這座城市當作一棵樹,用文字去觸及它的根須,聆聽它綠葉婆娑中的歌唱。

一座城市70年的時光底片,其實也是一個國家70年風云激蕩、鏗鏘行進的縮影。我愿把屬于一座城的時光底片,珍藏在記憶中最柔軟的角落,并化作繼續前進的力量。(李曉


責任編輯:常暢 陳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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